无论是传统产业转移升级,还是战略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和现代服务业的精准增长,都离不开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的深度融合?为此,国家和省级层面,已出现众多政策。哪么,于地方而言,特别是高新区、经开区等功能区,要如何落实呢?
本文将围绕“如何落实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的深度融合”这一核心议题,聚焦于高新区、经开区等功能区的具体实践,形成五大经验。
关于地方功能区落实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五大经验总结
当前,中国经济已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关键在于培育新质生产力。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是催生新动能、塑造新优势的核心路径。对于地方政府,特别是高新区、经开区等功能区而言,这既是使命召唤,更是实现自身能级跃升的必由之路。
本文通过深入分析广州、深圳、苏州、厦门、惠州等众多地方“十五五”在产业、科技、商务等领域的规划文件,可以清晰地看到,各地正在积极探索并形成一套系统化、可复制、可推广的实践经验。这些经验绝非简单的政策堆砌,而是基于对本地资源禀赋、产业基础和未来趋势的深刻洞察,所构建出的“科技-产业-金融”良性循环生态。以下,我们将这五大核心经验进行详细阐述。
一、构建高能级平台矩阵,筑牢融合地基
经验表明,任何成功的融合都离不开坚实的载体支撑。地方功能区正从过去单一的“筑巢引凤”向“平台赋能”转变,通过构建多层次、高能级的创新平台矩阵,为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提供“硬支撑”。这并非仅仅是物理空间的提供,更是将技术验证、中试熟化、成果转化、产业孵化等功能集成于一体,打通从“实验室”到“生产线”的“最后一公里”。
1、打造“概念验证+中试熟化”的核心枢纽。
这是目前各地政策文件中提及频率最高、最受重视的环节,被视为破解科技成果转化“死亡之谷”的关键。
苏州高新区明确提出要推动“链主企业牵头建设产业链中试平台”,并建设“南京大学新材料概念验证中心和中试基地”,目标是将高校的科研成果在本地进行放大验证。
厦门市则依托同翔高新城、厦门科学城核心片区,实施“中试基地建设专项计划”,聚焦战略性新兴产业重点细分领域,布局建设一批专业化中试基地。
重庆市的规划更为系统,提出构建“综合型+专业型+企业型”中试平台矩阵体系,并特别强调在人工智能、生物制造等前沿领域建设“行业应用中试平台”。
惠州大亚湾开发区则聚焦自身石化产业优势,重点建设“惠州化工产业研发中试基地”。
这些举措表明,概念验证中心和中试平台已不再是可选项,而是功能区承接创新资源、实现就地转化、培育新质生产力的标准配置。
2、建设高能级实验室与新型研发机构。
这是吸引和集聚顶尖创新资源、产出源头技术、构建基础研究与应用研究桥梁的战略基石。各地普遍采取“双轮驱动”策略:
一方面积极拥抱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如苏州高新区推动“环南大科创圈”建设,深化与南京大学等高校协同创新;顺义区则主动对接北京的“三城一区”资源,构建链接中关村科学城、未来科学城、怀柔科学城的“三大科创走廊”。
另一方面,大力培育本土新型研发机构。大亚湾开发区支持“香港理工大学大亚湾技术创新研究院”、“埃克森美孚大亚湾研发中心”等做大做强。厦门市则高标准建设“嘉庚创新实验室”、“翔安创新实验室”等省级实验室。呼和浩特市更是以“国家乳业技术创新中心”和“草业国家技术创新中心”两大国家级平台为战略支点。这些举措旨在将高能级平台打造成为产业的“最强外脑”和技术的“超级孵化器”。
3、培育全链条孵化育成体系。
从众创空间到孵化器、加速器再到产业园,各地正在构建“流水线式”的孵化链条,为处于不同生命周期的科技企业提供精准服务。
温州平阳县的实践颇具代表性,提出构建“众创空间-孵化器-加速器-产业园”全链条孵化模式。北京顺义区则形成了涵盖国家级、市级、标杆级的梯度孵化网络,并依托HICOOL全球创业者峰会,打造了“六位一体”的全链条创业生态体系。苏州高新区提出要“构建专业聚焦、服务集成、联动协同的孵化体系”,推动孵化器向专业化、垂直化发展。光明区也强调了“打造多层次转化平台矩阵”,支持建设概念验证中心、中小试基地和大学科技园。
这些举措共同指向一个目标:让每一个有价值的创意都能在功能区内找到最适合其成长的土壤和空间。
二、贯通成果转化全链条,破解“最后一公里”梗阻
科技的“最初一公里”固然重要,但产业的“最后一公里”才是融合的关键。地方功能区通过制度创新、模式创新和服务创新,着力打通成果转化过程中的痛点和堵点,让科技成果不再“束之高阁”。
1、深化赋权与分配机制改革,激发科研人员内生动力。
这是解放科研生产力的“制度红包”。多地不约而同地探索科技成果权属改革。
温州市明确要“深化科技成果赋权、单列管理等改革”,探索“先研后股”成果转化模式,鼓励科研团队以成果作价入股方式参与收益分配。赣州经开区也提出要“深化科技成果转化机制改革”。广州市在南沙自贸试验区推动“与港澳在货物、投资、金融、人员、数据、规则衔接、专业资格认可等领域深化合作”,为跨境成果转化扫清障碍。
这些制度层面的“破冰”,旨在通过明确权益、化解风险、增加激励,让科研人员真正成为成果转化的“主角”和“受益者”。
2、搭建专业化技术转移服务体系,培育“技术红娘”队伍。
技术转移是一项高度专业化的活动,离不开专业机构和人才。
厦门市提出要推广“科学家+企业家+投资人+技术经理人”的成果转化模式。顺义区则将“技术经理人队伍建设”作为一项重点任务,支持“引聚一批既懂技术研发、又懂市场运营”的复合型人才。惠州市计划“培养技术转移管理人员、技术经纪(理)人队伍”,并探索职业资格和职称认定。呼和浩特市则依托“蒙科聚”创新驱动平台,常态化开展供需对接活动。
从成果发现、价值评估、供需匹配到合同谈判、法律风控,专业的技术经理人队伍是提高转化成功率的“催化剂”。
3、打造线上线下融合的交易与对接平台。
信息不对称是成果转化的一大障碍。各地正在积极建设统一的技术交易市场或平台。扬州市依托“市技术产权交易市场”,连续多年综合排名全省第一。厦门市提出要“建设厦门市科技创新服务平台”,搭建全市科技创新资源统筹中台。温州市则在探索建设覆盖浙南闽北赣东的统一技术交易市场。
这些平台通过汇聚成果、需求、资本、人才等关键要素,常态化发布供需清单,定期举办路演活动,极大地降低了交易成本,提高了对接效率。
三、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激活融合动力源
企业是科技创新的主体,也是产业发展的主体。只有让企业真正成为创新决策、研发投入、科研组织、成果转化的主体,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的融合才能产生强大内生动力。
1、构建梯度培育体系,打造上天下地的企业梯队。
如何让企业由小变大、由弱变强,形成“乔木参天、灌木茁壮、苗木葱郁”的创新生态,是功能区的重要课题。
惠州大亚湾开发区提出构建“初创科技企业—科技型中小企业—高新技术企业—专精特新企业—科技领军企业”的全链条梯队。苏州高新区提出要“构建全周期梯度培育体系”,培育独角兽、瞪羚企业。厦门市则聚焦“科技型中小企业—高新技术企业—独角兽瞪羚企业”成长梯队。成都高新区强调“梯次培育”体系,积极引育“专精特新”企业。这种分阶段、精准化的培育模式,确保了政策的连续性和针对性,能有效助推企业跨越“死亡谷”。
2、支持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开展协同攻关。
过去主要依赖高校院所“出题”,现在转向企业“出题”。
北京宝山区支持“链主”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开展联合技术攻关。温州市乐清市支持“正泰、天正等龙头企业探索构建‘链主企业+大学(研究院)+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创新联合体”。惠州市鼓励“科技领军企业、龙头企业整合产业链创新资源,联合高校院所、上下游企业组建创新联合体”。
这种“企业出题、高校解题、政府助题”的模式,让技术创新直接面向产业发展中的真问题,确保了研发方向的精准性和成果产业化的高概率。
3、强化企业研发投入与研发机构建设,夯实企业创新根基。
“生产在外、研发在内”的格局需要被改变,要让企业将根扎在功能区。
苏州高新区提出要“实施规上工业企业研发活动‘全覆盖两提升’行动”。温州市龙湾区则计划推动“规上工业企业研发机构设置率”大幅提升,实施企业研发机构“量质双提升”计划。惠州市明确要“推动高新技术企业和专精特新企业研发机构全覆盖”,并引导企业建立研发准备金制度。鼓励企业建立高水平研发机构,不仅能提升自身创新能力,更能通过其溢出效应,带动整个产业链的技术进步。
四、精准布局未来产业与战新产业,引领融合新赛道
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的深度融合,最终要体现在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上。地方功能区不再局限于对现有产业的修补,而是以前瞻性的视野,主动拥抱变革,通过“人工智能+”等引领性行动,积极布局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抢占发展制高点。
1、以“人工智能+”为核心抓手,推动产业全方位升级。
“人工智能+”已成为各地不约而同的战略选择,被视为赋能各行各业、重塑产业形态的关键变量。
苏州高新区提出“高水平打造‘人工智能+’示范城区”。深圳市光明区将部署AI赋能科研创新,并推动AI在“制造、教育、医疗、城市管理”等领域应用。厦门市提出要“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成都高新区则聚焦“人形机器人、低空经济、高级别自动驾驶”等前沿领域打造示范场景。
这种全方位、多领域的“+”,旨在通过通用目的技术的渗透,为传统产业注入新活力,为新兴产业开辟新空间。
2、前瞻布局未来产业,开辟新增长极。
这是体现一个地区战略眼光的试金石。
苏州高新区重点聚焦“量子科技、前沿新材料、脑机接口、生物制造”等领域。光明区将“生物制造、脑科学与脑机工程”作为两大未来产业方向。重庆市在“具身机器人、生物制造、低空技术”等前沿新兴领域布局。温州市则锚定“低空经济、核技术医学应用、量子测量与通信”等新赛道。北京顺义区着重发展“第三代半导体、氢能、智能制造”等。
这些布局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建立在自身产业优势基础之上的“有中生有”或“无中生有”。例如,大亚湾依托石化产业优势,前瞻布局“绿色氢能”;厦门依托港口优势,发展“深海空天开发”。
3、推动传统产业“老树发新芽”,实现存量焕新。
发展新质生产力并非要全盘否定传统产业。
广东开平市的目标是打造“广东传统产业升级标杆”,通过智能化、绿色化、品牌化手段,推动水暖卫浴、纺织服装等传统优势产业向价值链高端跃升。深圳市光明区也提出要鼓励“自行车、钟表、内衣”等传统产业优化提升。成都武侯区等则大力发展“工业+互联网”“工业+科创”等都市工业新业态。
这表明,通过科技创新赋能,传统产业同样能成为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载体,实现“老树发新枝”的蜕变。
五、营造开放协同创新生态,厚植融合沃土
科技创新与产业融合的成功,最终依赖于一个开放、协同、有活力的生态系统。地方功能区正从“管理方”向“服务方”和“生态共建者”转型,通过优化人才、金融、开放、空间等要素,打造近悦远来的创新热土。
1、实施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战略。
这是滋养创新的“源泉”。各地普遍认识到,人才是第一资源。
温州瓯海区提出构建“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机制。苏州高新区强调“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厦门市深化“市校合作机制”,支持在厦高校设置新兴交叉学科。这种“三位一体”的布局,旨在通过教育培养人才、通过人才支撑科技、通过科技引领产业,形成一个正向循环。
2、构建多元化、接力式的科技金融体系。
金融是滋养创新的“血液”。针对科技企业“轻资产、高风险、长周期”的特点,各地正在构建覆盖全生命周期的金融支持体系。
苏州高新区提出发展“耐心资本”,设立覆盖企业从天使轮到产业化的多阶段基金。厦门市设立和升级科创风投基金、产业链创新基金,规模达500亿元。温州瓯海区则深化“科创指数贷”等融资模式。这些金融工具的协同使用,能够为“硬科技”项目提供从“播种”到“收获”的全过程资金保障。
3、深度融入区域乃至全球创新网络,提升开放协同水平。
闭门造车无法引领创新。广州南沙深化粤港澳规则衔接,打造全球开放枢纽。苏州高新区提出“开放融入国内外创新体系”,支持企业在海外设立“创新飞地”。厦门市则深化对金砖国家和“一带一路”的创新合作。北京顺义区更是作为链接全球创新网络的重要枢纽,建设中德产业园,举办HICOOL全球创业者峰会。
这种内外联动的开放格局,使得功能区能够充分利用“两个市场、两种资源”,实现更高水平的创新力。
4、盘活空间资源,创新空间供给模式。
优质的空间是创新活动的“承载皿”。北京顺义区提出要盘活存量空间,采用“适度集中布局模式”,并探索“土地租赁、先租后让”等多元化供地模式。深圳市光明区则规划“3+9”的产业空间布局结构(三大总部经济集聚区+九大产业片区),并推动建设“智能传感新型产业社区”。成都青羊区等则发展“高品质专业楼宇”,培育“工业+科创”等融合业态。从“大园区”建设到“微社区”、“专业楼宇”,空间供给的灵活性、专业性和高品质,为不同类型的创新主体提供了精准的承载。
综上所述,地方高新区、经开区等功能区在落实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实践中,已经形成了一套颇具参考价值的系统方法论。
这五大经验——高能级平台矩阵的构建、成果转化链条的贯通、企业创新主体地位的强化、前沿赛道的精准布局以及开放协同生态的营造,环环相扣、缺一不可。其核心在于,地方政府不再扮演“万能管理者”的角色,而是转变为“生态共建者”,通过提供公共平台、优化制度供给、精准配置要素,让科技的力量与产业的活力在精心营造的生态中交融共生,从而驱动区域经济实现高质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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